、即将失去什么、即将结束什么的时候,身体替心做出的、不需要经过大脑同意的、本能的反应。
金柳市官场在吴刚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就收到了消息。不是从公安局传出去的,是从某个在市委大楼里上班的、有渠道的、跟各方都保持着微妙联系的人传出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金柳市的官场里飞——吴刚被抓了,李威走了。这两个消息像两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荡过每一个和金柳市官场有关的人的心口。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关上门庆祝,有人躲在厕所里打电话,有人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有人把藏在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翻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锁好,把钥匙藏在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刘长河,金柳市市委书记,坐在市委大楼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电话,听筒那头是杨大川的声音,正在向他汇报吴刚被抓的经过。刘长河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电话挂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排空。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不是笑,是一个人在一场大风暴之后、终于看到风暴眼过去、终于可以喘一口气时的、疲惫的、劫后余生的、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后怕的表情。
金柳市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经历了两次官场地震。第一次是金柳堂被端、张国庆被抓、省厅调查组进驻,金柳市公安局被翻了个底朝天。第二次是吴刚在精神病院被抓、李威带着人离开金柳市、金柳市的官场在短暂的恐慌之后慢慢恢复了秩序。两次地震的震中都跟一个人有关——李威。他从凌平市来,在金柳市没有一兵一卒,没有一枪一弹,没有任何官面上的支持,但他用一本笔记本、一根磨尖的钢管、一个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和一个不要命的劲头,把金柳市的天捅了一个窟窿,让阳光从那个窟窿里照进来,照亮了这座灰暗了太久的城市。现在他走了,带着吴刚走了,金柳市的天不需要他来洗了,金柳市的人不需要他来救了,金柳市的官场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很大,大到整座城市都能听到那声叹息。
车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丘,从山丘变成了隧道。隧道很长,很长,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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