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李威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紧紧地握在一起,比之前每一次都握得更紧,更久。
这一次郑重的手比平时更有力,那力不是客套,是不舍。
“李书记,你回凌平好好当你的市长。金柳市这边,我盯着。佛堂我今晚就去,生意的事我明天开始办。你走之前,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李威松开手,摇了摇头,“没有。”
郑重站在茶馆的窗前,看着李威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看着他上了车,看着那辆车汇进了金柳市午后的车流里。
他带着两个信得过的警察,去了城北那座没有名字的巷子,去了那座门楣上刻着莲花图案的佛堂。
省厅调查组的封条还贴在门上,白色的封条在路灯的照射下像一条白色的伤疤。
郑重小心撕开封条,推开门,手电的光柱刺穿了佛堂里的黑暗。檀香的味道还在,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还在,像一个在这里住了很久的人,人走了,气味还留着,舍不得走。
观音像还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睑,嘴角带着那抹永恒的微笑,慈悲的,宽容的,却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的那种微笑。
郑重站在观音像前,看着那张微笑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在这里捻了二十年的佛珠,念了二十年的佛,杀了不知道多少的人,做了不知道多少的恶,然后他坐在观音像前,假装自己是个信徒,假装自己会被原谅,真虚伪。
郑重没有在那个佛堂里找到账本、录音笔或任何能直接指向暗地里那个杨宝昌的东西。但他找到了一个暗格,在观音像后面,被一块活动的墙砖挡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暗格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张照片,黑白的那种,很旧了,边角都卷曲了,像是一张被藏在身上很多年、被汗水浸过很多次、被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的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年轻人,穿着矿工服,戴着安全帽,站在金窟山的矿洞口,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眼睛里有光,那种年轻的、不谙世事的、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光。
郑重把照片装进了证物袋,封好口,贴上标签,然后站在观音像前,抬起头,看着那张低垂着眼睑、嘴角带着永恒微笑的脸。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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