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的办案点设在省委党校后面的一个独立院落里,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四周拉着不显眼的铁丝网,门口的牌子只写着“党校招待所”,连个公章都没盖。严谨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六天。
六天,吴刚在里面闹了六天。
严谨见过形形色色的审查对象。有的沉默不语,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拍桌子骂娘,有的一问三不知。但像吴刚这样从第一天就开始抵赖、情绪反复无常、时而暴怒时而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冤枉一样的,确实不多见。
“严书记,他又绝食了。”负责看护的小周从二楼下来,脸上带着疲惫,“昨天晚上送进去的饭一口没动,今天早上送去的又原封不动端出来了。他说如果组织不给他一个说法,他就一直饿下去。”
严谨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逢需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她都会把眼镜摘下来擦一擦,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他说要什么说法?”她问。
“他说他是冤枉的。说吴刚的交代材料是被人诱导的,说纪委办案有程序问题,还说李威公报私仇,栽赃陷害。”
严谨把眼镜重新戴上,金属镜腿卡进耳后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提到李威了?”
“提了好几次。昨天下午还说要见李威,说李威不敢来见他,心里有鬼。”
严谨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冠已经浓密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碎成一地光斑。
她想起李威那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恨这个东西,你把它揣在怀里,它不会烫到别人,只会烫到自己。”一个被子弹擦着耳朵打过来的人,能说出这种话,不是因为他软弱,恰恰是因为他足够强大。
吴刚在审查期间反复提到李威,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一个真正问心无愧的人,不需要反复指控别人栽赃陷害。吴刚越是把矛头指向李威,越说明他心里清楚,李威是他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严谨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省纪委书记周正的号码。
“周书记,吴刚的审查工作遇到了困难。他的对抗情绪很严重,反复绝食,拒不配合。而且在谈话中多次提到李威,指控李威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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