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清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东阳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那潭水面上,水花四溅,但潭底的石头纹丝不动。
她看着王东阳的脸,这种表情她见过太多次。在公安的审讯室里,在检察院的会议室里,在每一个她觉得案子该往左、而别人觉得该往右的时刻。
“王局,我不是要跟凌平市政法系统对着干,我是要对这个案子负责。赵刚的证词有重大疑点,程序有严重瑕疵,我这个字不能签。你让我签,可以,你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不要跟我说‘上面定了调子’,‘上面’是谁?‘定’了什么‘调子’?你告诉我,我写进意见书里,以后追责的时候,我也有个说法。”
王东阳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盯着岚清,“岚清同志,你还年轻。有些路你现在觉得该走,走着走着就会发现,前面根本没有路。你把所有的门都踹开了,门后面是一堵墙,到时候你怎么办?”
岚清没有说话,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我当了三十多年警察,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王东阳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前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都觉得只要自己站得直、行得正,就什么都不怕。后来他们都不这么想了。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是因为他们发现,在这个系统里,光站得直是不够的。你还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弯腰,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装没看见。”
“王局,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岚清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真实,“但我跟你的区别是,我觉得弯腰低头装没看见的那些事,总有一天会自己站起来的。到时候它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曾经在它面前弯腰低头装没看见的人,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王东阳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看着岚清,这个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的女检察官,那张脸上写满了他年轻时也曾有过的东西。那种东西他太熟悉了,那是觉得自己刀枪不入、觉得自己站在正义这一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那种光他也有过,后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灭了。不是被谁吹灭的,是被风吹灭的,被那些年里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无奈、妥协、权衡和退让,像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撒上去,最后把那点火完全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