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平是在连续跟踪的第十天下午发现刘维偏离了常规轨迹。
前十天,刘维每天都是七点出门,坐三站公交车到省政法委大院,傍晚六点四十分左右回到巷口,在楼下买点吃的上楼,拉窗帘,十点熄灯。
侯平把银灰色捷达换了三个不同的停放位置,轮换着用长焦相机和肉眼观察,拍下来的照片连起来看像是一组无限循环的定格动画。他在电子表格里机械地记录着每天的出门时间、返回时间、熄灯时间,每一项数据和前一天相比没有任何偏差。
第十天下午四点十分,异常出现了。
刘维从省政法委大楼的东侧门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站在台阶上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迈下台阶。
侯平当时正在省直机关大院西门对面那个固定的观察位上,半躺在驾驶座上,保温杯刚端到嘴边又放回杯架上,坐直了。
这个时间点刘维不应该出现在大楼外面。
按照之前的规律,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他应该在高参办公室外的小隔间里整理当天签批完的文件,那是他雷打不动的秘书处理时段。
刘维没有走向公交站。
他沿着人行道往东走了一段,然后在路口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侯平的发动机几乎同时点着了火,他把捷达从路边滑出来,在车流里隔着三辆车的距离咬住了那辆出租车的尾灯。
出租车沿着城南主干道往东开了大约四公里,在老城区边上的一条巷子口停下。
侯平没有跟进巷子,他把车停在巷口斜对面三十米处的路边,那里并排停着几辆车,他的捷达混在里面不算扎眼。
熄火之后他抬眼往巷子里看,这条巷子不深,两侧是老旧居民楼,一楼有几家临街的小店面,招牌都掉了一半颜色。他眼看着刘维推开巷子中段一家门脸很小的打印店走了进去。
打印店的玻璃门上贴满了“复印”“打印”“装订”的红字,玻璃被贴纸遮得几乎不透明,从侯平的角度看不到店里的情况。他把后视镜的角度调了一下,让镜面对准巷口,然后降下车窗,举起了长焦相机。
透过取景框,他连续拍了几张照片。
打印店的门头、巷子的纵深、刘维进去时推门的那一瞬间。
相机的快门声在封闭的车厢里轻微而短促。
大约二十分钟后,打印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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