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那位,月白广袖,发如墨瀑,面容清雅到不像凡间能有的东西,但沈叶的目光没停在她脸上。
停在她右手。
淡青色仙雾环绕周身,但圣兽灵种的感知穿透了那层雾。
翻涌的黑色魔瘴在她丹田与心脉之间来回窜动。每窜一次,她指尖就颤一下。像一条吞了毒的蛇盘在她脏腑里,正在一口一口啃她神魂。
蚀骨魔瘴。
后面那位年轻些。十八九岁模样,眉眼灵动,背上斜挎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左顾右盼,对炼丹谷的一草一木都充满好奇。
龙乾泽手里的丹瓶落了。
瓷面砸在石径上,碎成三瓣。金色丹粉从裂口洒出来,铺了一地。千年炉温养出的极品生肌丹,此刻跟泥没区别。
老者没低头看。
他的眼睛钉在那个月白广袖的身影上。
“青……”
一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一个炼丹三千年、道心沉稳如枯井的老怪物,此刻脚下踉跄,灵木杖都忘了拄,满地丹粉踩得飞起来,白须在胸前乱晃。
沈叶站在门口。
他见过龙乾泽发怒,灵木杖劈下来能把礁石开成两半。见过他嫌弃,对不成器的弟子骂到唾沫星子飞三尺。见过他心疼,看柳梵音受伤时眼眶泛红。
没见过他这样。
这是为什么?
柳梵音已经走到他身后,视线越过他肩头,看见龙乾泽冲向谷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