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点点头，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海图前。
那张图上标注着南洋各处的据点、航线、商路，密密麻麻。
他的目光从吕宋移向琼州，又移向广州，最后落在福建沿海那几个小点上。
“你说得不错。”他转过身来，“但我们手头钱粮、地盘、人丁都十分有限，面面俱到是断不可能。总得有取舍。”
来世亨走到海图前，伸手点了点广州的位置：“依我看来，还是应当继续重点运营与本土各商馆、行会的关系。”
李知涯眉头微皱：“为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甚至有些许不以为然。
来世亨听出来了，但没有急着解释，只是静静地等着李知涯把话说下去。
李知涯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之前在广州给机主们出头，结果真到同官府撕破脸时，那帮机主们却果断与我划清界限。”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来世亨，“你还记得吧？”
来世亨点头：“记得。”
“等我带着残兵兜兜转转逃回岷埠，重新稳住南洋局势，”李知涯冷笑一声，“那帮猪头老板又腆着脸差人过来示好。”
他摇了摇头。
“其软弱性与投机性，暴露无遗。”
来世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再说上半年，”李知涯继续说，“你和郝永威假扮石匠会去苏州骗捐，你老家人、坐拥无数工坊的万羽堂——”
他看了来世亨一眼。
“竟然抠抠搜搜只捐了一百多两。”
来世亨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
“吝啬自私程度，令人咋舌。”李知涯走到案前，手指点着桌面，“而且据种种信息互相佐证，可以证实多地商馆、行会都与泰西石匠会有所勾结。”
他看向来世亨，目光锐利。
“跟他们，只能在利益的基础上合作。但切不能深度绑定，否则反受其害。”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来世亨听完，却并未露出被说服的神情。
他只是微微笑了笑。
“将军说的都对。”他说，“但将军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石匠会最擅长的，是什么？”
李知涯一愣。
来世亨没有等他反问，自己就接了下去。
“石匠会最擅长的，就是每到一地，便扶植反对势力，借壳转生，反客为主。”
他走到李知涯面前，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一个圆。
“恰如病邪入体，非一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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