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认得刘香主。
刘宗亮。
当初与寅午二堂人初相识时，这人对李知涯态度最差——
几次公开质疑，说话带刺，还差点在松江的教堂收容所里打起来。
“他为什么救你？”李知涯问。
耿异挠挠头：“其实……我和刘香主私下交情不错。他这人就是嘴臭，心不坏。前些日子喝酒，他跟我抱怨过，说王家寅变了。”
“变了？”
“嗯。”耿异压低声音，“王家寅在临高站稳脚跟后，开始搞三妻四妾那一套，强抢民女，弄得下面人很有意见。
还有，寅午二堂规模扩大后，安排职务、分好处都不公平——
老兄弟没捞着，反而提拔了一帮会拍马屁的新人。刘宗亮这种跟着他起家的老人，反倒被排挤了。”
李知涯若有所思。
“所以这次火并，”耿异接着说，“刘宗亮早就知道计划。他不愿意干，但又不敢明着反对。直到昨晚事发，他看准机会，带着自己那一房的人反水，救了我们。”
正说着，刘宗亮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刘宗亮站起身，一瘸一拐走过来。
他在李知涯面前站定，抱拳拱手，动作有些僵硬，但很认真。
“李堂主——喔不，李将军。”他声音沙哑，“以前多有得罪，见谅。”
李知涯看着他：“为什么救我的人？”
刘宗亮沉默片刻，开口：“三个原因。第一，我和耿兄弟交情不错，不能看着他死。第二，王家寅那王八蛋不配当老大，老子不想跟他干了。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我见过你练兵，见过你带兵。说实话，比王家寅强。”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鲁。
但李知涯听出了里面的诚意。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知涯问。
刘宗亮坦然道：“寅午二堂回不去了，朝廷那边我自己也上不了岸。李将军要是肯收留，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要是不肯……等回到岷埠，我自谋生路。”
他说完，看着李知涯。
甲板上安静下来。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边——
有兵马司的老兵，有刘宗亮带来的寅午二堂旧部，有张静媗手下的盗贼少年。
李知涯沉默了几息。
“你手下还有多少人？”他问。
“跟我上船的五十多个，都是跟我多年的弟兄。”刘宗亮说，“另外还有二十多个，是其他房看不惯王家寅的，也跟来了。”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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