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李知涯摸了摸下巴。
他自己这边，有兵有官有地盘，好歹算是一方势力，保持相对独立还是必要的。
最重要的是——
“万羽堂……开工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李知涯是印刷机工出身，在那些闷热、嘈杂、充满油墨和汗臭味、工头鞭子随时可能落下的工坊里，度过了不少光阴。
他对“工坊”这东西，连同其背后代表的剥削与压榨，有着近乎本能的抵触与警惕。
让掌经他们去跟万羽堂打交道吧。
自己？敬谢不敏。
思绪收拢，李知涯重新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卜天烈是当初跟着高向岳从总堂逃出来的骨干之一，精明干练，用起来很顺手。
如今高向岳有了确切下落，这位“旧部”的心思，怕是活了。
李知涯直接问，语气平静：“卜兄弟，你现在知道了高掌经的下落。是打算去长洲追随他，还是继续留在我这里？全凭你自己意思，我不强留。”
卜天烈显然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坦诚：“高掌经……待人宽厚，有长者风范。他心怀百姓，总想着救民于水火。这份仁心，我一直敬佩。如今既然知晓他安好，也有了去处，我……理应前往追随效力。不能负他。”
李知涯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一个得力又能干的年轻人。
但他向来标榜“以人为本”，尊重个人选择，此刻自然不能打自己脸。
遂在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点点头：“好！人各有志，理当如此。高掌经身边，正需要你这样的得力人手。”
说罢走到公案后，提起笔，略一思索，在一张便笺上刷刷写了几行字，又摸出自己的小印盖上。
“这个，你拿去给老宋头看，从他那儿支二百两银子。”李知涯将纸条递给卜天烈，“一点盘缠，路上用。别推辞，就算是我一点心意。”
卜天烈双手接过纸条，指尖微颤。
二百两，不是小数目。
他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堂主！天烈……铭记于心。”
“行了，去吧。路上小心。到了长洲，代我向高掌经问好。”李知涯挥挥手，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送别一个寻常朋友。
卜天烈又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正堂。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外。
李知涯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门外白晃晃的阳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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