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答应了。”
顾怀轻轻拍掉玄松子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
“但南阳认准的是你啊。”
“所以,也只能是你娶。”
“我跟你拼了!”
玄松子气急败坏,作势就要去拔大堂旁边兵器架上的横刀。
“行了,别闹了。”
顾怀一把拉住他,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放心...襄阳和南阳之间,这虚与委蛇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早晚要彻底撕破脸。”
“到时候一打起来...南阳五姓还有没有活人能看到明年春耕还不好说,总之这门亲事肯定是做不得数了。”
说着说着,他又戏谑起来:“说不定,等到时候真打起来,你顶着个夫君的名头,还能顺手从乱军之中,救下那名女子的一命呢。”
玄松子愣住了。
他停下了挣扎,有些不解地看着顾怀。
“可...可你们刚才不是都谈妥了么?如果一开始你就没准备谈,还放他进来干嘛?”
顾怀转过身,缓缓走回书案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支刚才把玩过的毛笔,在砚台里轻轻蘸了蘸墨汁。
“道长。”
“我在荆南,曾经与萧平有过一番关于大势的议论--噢对了,你还没见过他,总之是个很厉害的读书人。”
“当时他便断言,我之所以能走得这般快,又这般稳,除了靠圣子名头借了赤眉的势外,很重要的一点,便是我从江陵开始,就一直在做一件事情。”
他微微抬眼:“之前我做的一切,包括在襄阳和荆南发出的所有政令,不问出身只看才干提拔人才,修路直抵地方村镇,以工代赈,摊丁入亩,清查隐户...等等等等。”
“简单地总结一下,就是我的政治基本盘,是建立在打碎世家门阀乃至地方大族对土地的垄断,重构底层社会体系的基础之上的!”
“这番话深得我心。”
“也让我真正看清了自己的路。”
“本质上,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我注定要刨了那些世家门阀的祖坟。”
“这根本不是什么个人恩怨,这是两条完全相悖的道路,是阶级的死敌!”
“你觉得,这种根本利益上的冲突,有可能妥协吗?”
“不可能的。”
“要么我们被世家同化,变成和他们一样吸取民脂民膏的毒瘤。”
“要么,就是我们彻底踏平他们,把土地还给百姓,让寒门得以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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