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居高临下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甄嬛,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硬所取代,“你方才也说了,不可尽信一面之词,鄂敏的话,朕也不会全信。
但是钱名世一事,你父亲的一言一行,朕都瞧在眼里,私藏逆书,拒不作诗表态,朝堂之上公然为逆党张目……种种事端,实不算冤枉了你母家。”
甄嬛咬了咬下唇,涩声道:“外界之事诡谲莫辨,臣妾也不十分清楚,但臣妾父亲对皇上的忠心,皇上也无半分顾念了吗?”
雍正神色淡漠,施舍般地道:“甄远道夫妻年事已高,朕会从轻发落。朕已经下旨,甄远道及其家眷流放宁古塔,不必给披甲人为奴,只住在那里就行了,也算是朕顾念他的辛苦吧。”
甄嬛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绝望之下,她近乎失态地质问道:“宁古塔苦寒无比,臣妾父母一把年纪,怎能受得了这样的苦楚?
皇上!到底真的是铁证如山,还是皇上对敦亲王与年羹尧一事耿耿于怀,而要疑心他人?!”
雍正被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一把将案上的东西扫向甄嬛,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甄嬛受到波及,跌坐在地,雍正刚才写过的那张信纸,恰好飘落在她腿上,她拾起那张纸,喃喃念道:
“寄予菀菀爱妻,念悲去,独于斯良苦此身,常自魂牵梦萦,忧思难忘……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除却巫山非云也……”甄嬛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荒凉。
她抬眸望向雍正,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狼狈又凄楚:
“除却巫山非云也……好一个除却巫山非云也……难道我得到的一切,全是因为纯元皇后?为了一个‘莞莞类卿’?那我算什么?我究竟算什么?!”
她的声调越来越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寂静的殿内回响。
事已至此,雍正也不再掩饰,眼底一派帝王的冷漠与残忍的坦然,“你知道了,其实能有几分像菀菀,也算是你的福气。”
甄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眼泪流得更凶,浑身发抖到几乎喘不过气来,凄声道:
“是吗?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何止是皇上错了……我更是错了,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究竟是错付了!”
最后三个字,她是嘶吼出来的,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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