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度了。
他情绪稍缓,“那第二首呢?”
夏刈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继续背道:“第二首是:殿上尊,阶下亲,舟行浪里不由人。天地沧溟只手遮,天子低头换亲旧。”
雍正的瞳孔急剧收缩,握着龙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唤亲舅?”
夏刈只磕了个头,没敢说话。
雍正胸膛剧烈起伏,鄂敏之事,即便是借了他的手,但攻讦的同样是他想除去的臣子。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被人揭发,他大可以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甄家是汉臣,甄远道与甄嬛更是不懂得分寸,是该好好敲打敲打。
可这第二首童谣,简直是把他的颜面踩在了脚底下,看上去好像是在说海上行舟不易,但自古以来,就有君舟民水之比。
这是在暗示有人只手遮天,他这天子之舟,被“浪”所困,身不由己不成?
更何况这最后三个字,换亲旧,唤亲舅……分明就是在说,他得位全靠死皮赖脸认养母孝懿仁皇后的兄长为亲舅,才得到佟佳氏和隆科多的支持,此等言论,实是大逆不道至极!
这三个字狠狠地烫在了雍正心口最隐秘的旧伤上,当年九子夺嫡的惨烈,步步为营的艰辛,不得已的妥协与认亲……
那些他身为帝王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瑕疵”,此刻竟被这首粗陋的童谣,以最直白、最恶毒的方式,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任市井小民传唱嬉笑!
这不是讥讽,这是诛心!是将他身为帝王的尊严和正统,踩在烂泥里反复践踏!
“好……好得很……”雍正的眼睛里没有了怒火,只剩一片深不见底、杀机凛然的幽暗,“给朕查。
这两首童谣,究竟是出自哪里,是何人编造,又是何人散布,还有鄂敏的事,印刷逆书,构陷同僚,也给朕追查到底。朕要看看,这朝堂上下,市井之间,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夏刈重重磕头,不敢有丝毫迟疑,“奴才遵旨!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滚下去。”
“奴才告退!”夏刈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倒退着快步离开了养心殿。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余下更漏滴答和雍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苏培盛听完了全程,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极其隐晦地飘向了延禧宫所在的大致方向。
这童谣是谁的手笔,他比盛怒中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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