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茬暂且揭过,一直安静旁观的聂慎儿却忽然开口了。
她以为甄嬛还要再劝,她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让沈眉庄看清雍正的凉薄,可不能让甄嬛三言两语给劝得回心转意了,便道:“莞姐姐,惠姐姐说的,其实没错。”
甄嬛讶然转头看向聂慎儿,眼中满是不解,“陵容?你圣眷正浓,皇上待你那般好,怎的也不帮着我劝劝眉姐姐,反倒也说这样丧气的话?”
聂慎儿神色坦然,“我不是丧气,只是觉得,我们或许该看得更明白些。莞姐姐难道从未想过,皇上这次为何会动如此雷霆之怒,发落年贵人?当真是因为心疼惠姐姐被害吗?”
甄嬛同样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只是被喜悦和假象蒙蔽了双眼,听她这么一说,笑意淡了一些,“陵容,你的意思是……皇上此举,另有深意?”
聂慎儿颔首,“皇上发落年贵人的罪名是‘戕害妃嫔,愚弄圣听’。可若论‘戕害妃嫔’,你我三人刚入宫时,便亲眼见华妃赐了夏常在一丈红。
还有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宫女福子,甚至上回温宜公主生辰宴,因她疏忽让公主接触了芒果,险些夭折……
哪一桩哪一件不够骇人听闻?可皇上几时真正深究过?还不是年贵人想如何,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了,至多不过冷落她几日。
所以,皇上真正动怒的点,在于‘愚弄圣听’,他并非因发觉年贵人手段狠毒而震怒,而是发现自己竟也被算计其中,成了她谋害惠姐姐的一环,才这般难以忍受。
更何况,皇上对年家早有不满,发落年贵人,未尝不是敲山震虎,给年大将军一个警醒。”
沈眉庄接口道:“是了,嬛儿。我知道你或许不爱听我们说这些,但陵容所言,句句都是事实。帝王心术,从来如此,恩宠与惩罚,看的从来不是情爱对错,而是是否触及了他的逆鳞。”
甄嬛怔怔地听着,一颗心慢慢沉下去,她素来聪慧,又何尝想不到这些?只是不愿深想,宁愿相信皇帝此番是为沈眉庄主持公道,是对她们仍有几分真情。
被两人如此直白地点破,那层温情脉脉的纱骤然掀开,露出内里冰冷的算计与权衡,让她心底发寒,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帘子再次被打起,温实初提着药箱走了进来,他见室内气氛似乎有些凝滞,脚步微顿,而后上前规矩行礼。
甄嬛回过神,勉强敛起思绪,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浅笑,“温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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