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前辈的‘魂儿’,只要摸熟了,这手就能跟机器通灵。”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西伯利亚?
我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老罗。
他依旧蹲在那儿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像是一尊沉默的铁塔。
老罗从来没跟我提过他去过西伯利亚,更没提过什么坦克。
我的视角转向那个立在废料堆旁、刻着“传给春天”四个字的铁盒。
铁盒上的残雪已经化了,露出斑驳的锈迹,在朝阳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苍凉。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点窝囊的老电气班班长,他那双能听见机器喘气的手,究竟在那个技术断代的黑暗年代里,触碰过什么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我摩挲着怀里那本1963年的工作日志,指尖在那行“别信图纸,信手”的字迹上反复流连。
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奇和不安在我胸腔里炸开。
我得知道那铁盒里到底装了什么。
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故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老罗跟前。
“老罗,抽着呢?”我从兜里掏出一支好烟,递了过去。
老罗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照不进光的古井。
他没接烟,只是盯着我手里那本日志,半晌,才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小林子,知道太多的事儿,对手感不好。”他声音枯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笑了笑,把烟硬塞进他手里,目光却死死锁在他脚边那个铁盒子上。
“我这人手感天生就差,全靠脑子补。老罗,既然要‘传给春天’,那也得先过了我这个‘冬天’吧?”
老罗拿烟的手微微一僵。
清晨的厂区广播里,那首熟悉的《工人阶级硬骨头》响了起来,激昂的旋律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震得窗户纸簌簌作响。
在这震耳欲聋的乐声中,我看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心底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已经无法遏制。
那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几张废图纸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