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十个还在回味昨晚惊魂一刻的新学徒招了招手,“一人拿一卷新线,凭感觉剪三尺,缠到废弃的基座上去。谁能一次性触发成功,晚上我请他吃红烧肉。”
一听说红烧肉,这帮半大小子的眼睛都绿了。
但这肉不好吃。
前九个上去,要么是用眼睛瞎估摸,剪长了导致缠绕圈数过多,吸湿反应迟钝;要么是剪短了,红绳绷得太紧,还没等到手汗就把机关给锁死了。
“这玩意儿也太玄了……”
“林工,给把尺子呗?”
一片哀嚎声中,最后上来的是个叫栓柱的农村娃。
这小子平时话最少,身上那件工装洗得发白,袖口还补着两个补丁。
他没看我,也没看那堆废掉的线头。
他只是拿起线团,熟练地用后槽牙咬住线头,左手拇指和中指岔开,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然后脑袋猛地一偏,“嘣”的一声,线断了。
那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跟老罗如出一辙,带着一股子庄稼地里的野性。
他把线缠上去,手心微微出汗,机关“咔哒”一声,清脆入耳。
成了。
我拿起那根线一量,一米零五毫米。
多出来的五毫米,正好是他打结时留出的余量。
“在家纳过鞋底?”我问他。
栓柱挠了挠头,脸红到了脖子根:“俺娘眼神不好,俺那是……”
“行了,今晚肉归你。”
我转过身,拿起钢笔,在那张还没干透的《手感触发验收速查卡》后面,重重地加上了一个附录:“人体基准法”。
去他的毫米和微米。
我写下:“一拃为五寸(约15cm),三拃一拳为一尺半。操作者须亲自断线,牙咬为记,指尖为凭,人线合一。”
这听着像武功秘籍,但这才是能让这帮还没摸过卡尺的学徒工,在战场上能活命的标准。
只有自己身体丈量出来的东西,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不会背叛你。
黄昏的时候,车间里的光线变成了那种沉闷的铁锈红。
我正准备把这套新规章归档,一抬头,看见陈秀云正蹲在墙角的那堆废料旁。
她没走。
她正用那只残缺的手,一点点把那些被学徒们剪废了、缠乱了的红绳拆开。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给受伤的孩子梳头。
拆开一根,她就在膝盖上把线捋直,再重新纺成一个小团。
“秀云姐,那都脏了,扔了得了。”我走过去,递给她一杯热水。
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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