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盐粒,“盐吸潮,能让漆皮软和点,不至于一弯折就崩口子。”
林小川盯着那几粒盐,眼神慢慢变了。
盐是咸的,但在不同的地方,它有时候是调料,有时候却是防裂剂。
“规程是死的,环境是活的。”老罗把剩下的盐倒进嘴里,齁得眯起了眼,“你那本册子写得太硬,不像盐,化不开。”
回到厂里,我没让林小川去写检查,直接把这一老一少领到了锅炉房。
锅炉房的老张头正打瞌睡,被我一脚踹醒。
“把三号阀门松开两扣。”我命令道。
老张头吓了一跳:“林工,那可是蒸汽泄漏,要扣奖金的!”
“扣了算我的,松!”
“滋——!”
白色的蒸汽瞬间像疯狗一样窜出来,原本干燥闷热的空间里,湿度瞬间爆表,连睫毛上都挂满了水珠。
能见度不到半米,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绕!”
我把一捆铜线和那个简易绕线架扔在林小川面前,“就按你那个规程绕!”
林小川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但在这种又是噪音又是蒸汽的环境里,他的节奏全乱了。
规程上写的“目测张力”,在这白茫茫的雾气里根本就是扯淡。
“慢了。”
老罗蹲在一旁,闭着眼,耳朵微微耸动。
“蒸汽声音变尖了,说明气压大了,湿度还在涨。这时候铜线表面全是水膜,摩擦力变小,你得加劲儿!”老罗的声音穿过嘶鸣的蒸汽,清晰无比。
林小川咬着牙,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
“过了!”老罗又喊,“听声音!蒸汽现在的声音发闷,那是水汽饱和了,线太紧会把绝缘层勒破!”
半个小时后,我们三个像落汤鸡一样从锅炉房钻出来。
林小川手里捧着那个刚刚绕好的线圈,虽然不算完美,但在那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这已经是奇迹。
他看着老罗,就像看着个怪物。
“好规程,不是教人怎么当机器人。”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是教人怎么‘听天吃饭’。天干了怎么办,天湿了怎么办,你得给人家留出‘活口’。”
当晚,技术科的灯又亮了一宿。
我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是“湿度”、“绕速”和“张力”。
但这三角形的中间,我却是一片空白。
“这些空,我填不了,老罗也填不了。”我把粉笔扔给林小川,“这是留给故障填的。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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