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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掉三根指头,换了一组数据。”老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早饭吃了什么,“划算。”
林小川端着姜汤的手,就在半空僵着,那是真僵住了。
天快亮的时候,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突然被打破。
稳压器的嗡鸣声猛地一沉!
电压表指针毫无征兆地向左狠甩,这是典型的0.5秒电压跌落。
对于这种精密测试,这0.5秒足够把前面的努力全部清零。
我刚要起身,却看见老罗动了。
他没叫人,动作快得不像个快六十的老头。
一把螺丝刀在他手里玩出了花,几下就把接线盒给拆了。
炭刷磨损,导致接触电阻突变。这种时候换备件根本来不及。
老罗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像鼻烟壶似的小铁盒,挑出一坨黑乎乎的油膏,直接抹在滑环上。
就在那一瞬间,那根还在剧烈颤抖的指针,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似的,瞬间回正,纹丝不动。
“铅笔芯碾成粉,混上熬熟的猪油。”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这一老一少:“石墨导电润滑,猪油防盐雾腐蚀。这土法子,比咱们库房里那些进口的航空润滑脂还好使。”
老罗吓了一跳,手一抖,那盒宝贝差点掉地上。
早饭是海带汤配杂面馒头。
大家伙儿蹲在背风的沙丘后面,吃得唏哩呼噜。
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我说个事。从今天起,这种‘湿绕法’加‘土油膏’的工艺,正式定名为‘渤海工艺’。”
几个年轻技术员都愣住了,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还有,”我指了指还在那低头猛吃不想惹人注意的老罗,“青年组的所有人,以后实操课都归老罗管。他是导师。”
“别别别!”老罗像被烫了屁股一样跳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连连摆手,“林工,使不得!我大字都认不全,就是个大老粗……”
“认字有个屁用。”我点了根烟,没让他把话说完,“技术从来不在纸上,都在手上。我要你教他们的不是公式,是怎么用身上的伤疤去记住教训。这玩意儿,课本上没得教。”
气氛有点凝固。
突然,林小川把手里的饭盒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
这小子站起身,走到老罗面前,二话不说,九十度大鞠躬,脑门差点磕到膝盖。
“罗师傅,收了我吧!我想学那个手感稳压!”
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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