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的工具箱底层,掏出一本只有巴掌大、纸页已经泛黄发脆的小册子。
封皮上用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1958年沈阳变压器厂实习笔记》。
“林总说得对。”老罗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沙砾,“书上教你怎么绕线,但没教你怎么跟线过日子。”
上午十点,这帮小年轻的“听风”课就遭遇了滑铁卢。
青年组那几个大学生想复刻昨晚的“湿绕法”,一个个憋足了劲,把铜线往水里泡。
结果不出所料,三台样机刚一通电,“滋滋”两声脆响,青烟冒得比灶台还欢,直接短路烧毁。
“这根本不科学……”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颓丧地把废线圈往地上一摔,小声嘀咕,“我看林总师昨晚也就是运气好,碰巧蒙上了吧。”
林小川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张嘴就要骂人。
我伸手拦住了他。
“觉得是运气?”我走到那个小伙子面前,指了指地上那一滩还是湿漉漉的烂泥地,“把鞋脱了。”
“啊?”小伙子愣住了。
“所有人,脱鞋,光脚站上去。”我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几个人还是磨磨蹭蹭地脱了胶鞋,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一个个冻得龇牙咧嘴。
我从工具箱里剪下一截半米长的铜线,塞进那个小伙子的手里,又抓着他的手,把铜线另一头按在正在运行的那台“东墙稳压器”的外壳上。
“闭嘴,别用脑子想,用手摸,用脚底板去感觉。”
小伙子起初还有点抗拒,但几秒钟后,他的表情变了。
一种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酥麻感,顺着铜线传到掌心,又似乎跟脚下的大地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那不是漏电,而是一种频率极稳的脉动,像是有心脏在跳。
“感觉到了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铜线里的水份多少才合适?多一分短路,少一分不导热。这分寸不在天平上,就在这震动的频率里。机器是会骗人的,但你的手感不会,脚下的大地不会。”
那个小伙子呆呆地握着铜线,再也没敢提“运气”两个字。
午后,日头毒辣起来。
我带着林小川钻进了离雷达站五百米远的一条废弃电缆沟。
这里是当年苏联援建时留下的,沟底积着半尺深的咸水,味道那是相当冲鼻。
几根手腕粗的旧电缆像死蛇一样泡在黑水里,外皮早就烂没了,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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