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东西。
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烧得焦黑的电路板残片。
“六五年,接到命令销毁所有‘毒草’。”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亲手烧了林守业留下的所有笔记。但那天晚上,我偷偷回去,从灰里扒出了这块……我怕,真把火种给灭了。”
我伸出手。
那块残片落在我掌心,冰凉,粗糙,带着一股陈旧的碳灰味。
我能想象,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一个恪守规矩的老技术员,在服从命令与守护真理之间,经历了怎样痛苦的煎熬。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随身带着的小铁盒,把残片小心地放了进去,合上盖子。
“现在,”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它能进博物馆了。”
周振声的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远方,再也没说一个字。
但我看到,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夕阳下亮了一下。
回程的车里,气氛不再那么压抑。
苏晚晴打破了沉默,递给我一份文件:“刚收到的紧急报告。深海潜航器的供电方案遇到麻烦了。在高压盐雾环境下,我们现有的数字稳压模块,失效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我接过报告,脑子里嗡的一声。
深海项目是“火种计划”的重中之重,供电系统就是它的心脏。
心脏停跳,几亿的设备就是一坨沉入海底的废铁。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高压,盐雾,强导电环境……这些词在我脑子里盘旋。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当年东北老工业区的冬天,电网老化,负荷超载,时不时就有电涌雪崩。
那不稳定的电网,对于精密设备而言,不就是一种内部的“恶劣环境”吗?
海水……比当年那个破烂电网,更野。
我猛地睁开眼。
“用双相退火的铜绕组,”我的声音不大,但车里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配合林小川他们磨出来的那种手工感应圈,重新做个物理稳压模块。”
苏晚晴愣住了:“可那是陆用方案……还是六十年代的应急技术,能行吗?”
“环境比技术更重要。”我的目光越过车窗,投向远方,“我们得用更野的办法,去驯服那片更野的海。”
当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一个人待在材料仓库改装的临时实验室里。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水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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