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林小川,一人一张小马扎,围着一堆破铜烂铁。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锉刀,正在和一卷粗糙的铜线较劲。
老罗,那个电气班的老班长,正蹲在墙角,像一尊入定的老佛。
他也没说话,就自顾自地磨着手里的铜线。
他的手上,老茧叠着新茧,还有几道刚磨出来的血口子,但他手上的动作,稳得像机床的卡尺,锉刀每一次推拉,都带着一种固定的节奏。
“磨个铜线要三天?这不耽误工夫吗?”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忍不住抱怨,手上的动作明显带着烦躁。
老罗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手不听话,电就玩死你。磨到指尖能隔着老茧感觉到铜线的温度,什么时候不流血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我看到林小川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磨红的手指,又看了看老罗那双饱经沧桑的手,没吭声,只是默默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这小子,好像有点开窍了。
我没进去打扰他们,转身走了。
有些东西,道理讲一万遍,不如亲手磨破一层皮。
第三天凌晨,整个研究所都睡了,只有那个小车间的灯还亮着。
我披着衣服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那个叫孙晓静的女技术员。
她面前的绕组线圈烧得焦黑,旁边简陋的电压表指针,软绵绵地耷拉在零位上。
“……对不起,对不起组长……我把匝数算错了……呜……都怪我……”
“别哭了!”林小川的声音很低,但透着一股子焦躁和疲惫。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没动。这是他的坎,得他自己过。
车间里,是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我听见一阵翻书的哗啦声。
然后,是林小川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试试把第三层线圈,逆着原来的方向,拆掉半匝。”
“什么?”几个年轻人都愣住了。
“手册上……我爸的手册上有个批注,是林总写的,”林小川的声音有点抖,“说这是个土办法,但有时候管用。”
里面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我眯着眼,能想象出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
突然,孙晓静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从门缝里看过去,那根软趴趴的电压表指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扶着,颤颤巍巍地,一点点地,爬回了220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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