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螺栓的晶相图,一张纹路细密如网,一张却像碎瓷片。
“1971年以前的螺栓,晶粒度7级;之后的,只有5级。”她的指尖敲在图上,“可设计图纸里,热处理温度都是840℃。”
年轻的质检员小王蹭地站起来:“这说明外协厂改了工艺!我申请——”
“小王。”质检科的刘科长咳嗽一声,“技术问题要讲究证据链。”他冲苏晚晴笑,眼角的皱纹堆成花,“苏科长,这种对比图咱们私下讨论就行,没必要——”
“刘科长说得对。”苏晚晴突然笑了,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放,“那咱们就私下讨论。”她举起一叠《技术讨论纪要》,封皮上盖着“内部学习”的红章,“会后我会请各班组领回去,就当给新同志做案例教学。”
刘科长的脸瞬间白了。
小王抢在他开口前抓起一份纪要,指节捏得泛青。
苏晚晴转身时瞥见我,眼尾的细纹弯了弯,像是在说“成了”。
暮色漫进厂区时,林小川抱着一摞《RKS系列电台历史维护手册》从资料室跑出来,蓝布工装的口袋鼓鼓囊囊。
我截住他:“夹带的东西藏好了?”
他掏出口袋里的铅笔,在手册封皮上画了道杠——这是我们约好的暗号。
“附录的频谱图,坐标点连起来是‘样本已验,链路未断’。”他压低声音,“按规定要下发到旧通信班,那儿的老张头当年修过RKS,看得懂摩尔斯码。”
“注意别让张副厂长的人看见。”我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比我当年还能藏。”
林小川跑远了,我转身正撞见朱卫东扛着防汛沙袋从地下隧道口出来,军大衣下摆沾着泥。
他冲我挤了挤眼,指了指隧道方向:“接地网主干线加了段铜排,刻着Ga7。”他从兜里摸出本翻烂的《电工基础》,书签上的字被雨水泡得发虚,“壁龛里留了东西,该看的人会看见。”
“辛苦了。”我握了握他的手,掌心触到粗糙的老茧——那是当年修机床时磨出来的。
深夜的档案馆阁楼有股旧报纸的霉味。
我踮脚避开满地的老档案盒,在东南角的天窗下停住。
那里摆着台“环境监测仪”,外壳是我从废料堆里捡的旧电表改的,里面装着低频脉冲发射器。
启动按钮的瞬间,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我盯着频率表,调到Ga7元素的特征波段,又叠加了SOS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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