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检讨"。"她笑了一声,带着点冷,"可我更想看的是,那些嘴上喊着"老法子能用"的人,在电视里看见变压器冒烟时的脸色。"
电梯门开了,主编办公室飘来浓茶香。
老主编戴着花镜看完短片,摘下眼镜时眼眶发红:"十年前我在三线厂当记者,见过电工老张为换绝缘子摔断腿——他说"瓷瓶裂一道,车间停三天,比断腿疼"。"他指着屏幕里朱卫东腰上晃荡的锤子,"这片子里的不是英雄,是十万个老张。"
从报社出来时,阳光正穿过梧桐叶砸在地上,碎金似的。
苏晚晴把样报折成方块塞进兜里:"今晚《新闻联播》会播简讯,我让人盯着。"她抬头看天,云絮被风吹得飞快,"该让更多人知道,标准不是冷冰冰的条文,是有人拿命在守。"
下午三点,林小川的办公室挤得像锅饺子。
他蹲在地上翻录音带,毛衣领口沾着胶水,面前堆着半人高的纸盒,封皮上写着"全民录声行动"。
"师父你看!"他举着盘黑胶唱片,标签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佳木斯变电站,变压器异响,罐头盒录音","这是黑龙江的老电工,用装黄桃的罐头盒当麦克风录的!"他又抽出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掉出盘磁带,"新疆边防哨所用收音机转录的,背景里还有哈萨克族牧民的吆喝声!"
我捡起磁带,放在耳边晃了晃,能听见里面沙沙的电流声。"这些杂音里,藏着十万座变电站的脉搏。"小川突然说,眼睛亮得像星星,"师父你记不记得?
去年在陕北,老周头用铜铃铛测风偏,叮叮当当的,比仪器还准。
这些土方子要是都存起来,以后新电工培训,听着乡音学技术,多亲啊!"
我摸了摸他脑门上的胶水印子,这小子总爱把想法往死里钻。
十年前他蹲在废料堆里学看图纸时,也是这副较真儿模样。
傍晚去医院看朱卫东,消毒水味混着窗外的槐花香,呛得人鼻子发酸。
他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床头堆着二十多本"土法巡检手册",封皮有油毡纸的、烟盒的,还有用牛皮纸包的。
"老朱!"门口探进个戴火车头帽的脑袋,"我是吉林铁路局的王大柱,我们那用算盘统计隐患点,您给瞅瞅?"
朱卫东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本子翻得哗哗响:"这法子好!
算盘珠子拨拉一遍,比计算器记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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