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焊枪在兜里叮当作响:"这活我接了!"他掏出皱巴巴的图纸,"报废通讯车底盘我拆了,防震木架用老机床的铸铁改,温湿度监控......"他突然卡壳,挠了挠被焊花烫焦的头发,"老罗师傅的扩音器,能借来不?"
老罗拍着腰间的电工包:"我那破扩音器?"他从包里摸出个铁盒子,漆都掉光了,"当年修水库时用的,接上电池能传二里地。"他把扩音器推到桌上,"小川要是能让它说出个花样,明儿我就给它包层红布。"
朱卫东咳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代表团的事儿,我和老罗筛了七遍。"他翻开本子,纸页间飘出股烟草味,"青原村发现底座松螺丝的老汉,能把绝缘子损伤说成"灶台上的烧糊碗";南山沟教孩子认瓷瓶的刘老师,画的连环画比苏工的还生动;还有退休钳工老陈,用盐水验电法......"他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老陈上个月走了,走前把笔记塞我手里,说"要是能上北京,替我多讲两句"。"
仓库里静了片刻。
老罗摸出烟卷,刚要点又放下,指腹蹭了蹭老陈的名字:"到了北京,我替他说。"
接下来的三十天像上了发条。
我在废料堆里翻出半卷帆布,连夜给七位代表缝工具包——每个包角都绣了朵小葵花,里面塞着比对卡、磨秃的铅笔、还有用塑料布裹着的高危杆位图。
林小川的车间昼夜亮着灯,焊花溅在军卡车身上,像落了满车星星。
苏晚晴带着孩子们重新描了巡线录像,胶片上的老周卷着裤腿,泥点子都能看清楚。
出发那天飘着细雪。
七位代表挤在军卡车厢里,老罗坐在最前头,扩音器抱在怀里像个宝贝。
林小川拍着车头:"这车该叫"标准战车"!"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等它开进北京,保管把那些公式堆成的墙撞出个窟窿。"
一个月后,我站在部委大院门口,军卡的红漆车身上还沾着西北的尘土。
门卫大叔盯着我的工作证:"同志,这是办公区,展览车不能进。"
"我们不是展览。"我掀起蒙着车厢的蓝布,"我们是来送证据的。"
车门"吱呀"打开的瞬间,院里起了阵小骚动。
白发专家扶着眼镜凑近鼠害电缆,电缆上的牙印还带着木屑;年轻干部蹲在瓷瓶切片前,用放大镜看裂纹走向;幻灯机"咔嗒"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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