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一个键,月底把纸带往咱们的解码机里一塞,数据全蹦出来!”
老罗跟着挤进来,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竹尺:“我刚试了试,摇三分钟能打五张。”他指节敲了敲铁壳,“比拿铅笔在本子上画强多了,老乡说这机子‘转起来像磨盘,响得踏实’。”
“还有广播站!”林小川从裤兜里摸出个铜哨,“咱们跟县广播站谈好了,每天下午四点播‘今日已查XX村XX线’。”他把铜哨吹得响,“昨天试播时,李庄的会计听着广播直拍大腿——他们村报了三根杆,广播里说只收到两根,夜里举着煤油灯又补查了半宿!”
我望着他们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旧仓库里的展柜。
那时我们用报废零件和老日志说话,如今要让一万两千根电杆自己“开口”。
“明天把录入器分下去。”我拍了拍林小川怀里的打字机,“每个片区配两台,让乡邮员捎着走。”
朱卫东掀开门帘进来,身上带着股机油混着松烟的味道。
“复核组的法子定了。”他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摊,纸页上画满交叉的箭头,“双盲抽查5%,派不同小组暗访——”他指了指第二页,“还有异常值报警,要是哪个村零隐患,邻村却查着七八个,准有问题。”他掏出张皱巴巴的报表,“今早刚查出来,马家村报了零隐患,我们夜里摸过去,发现三根杆的绝缘子全裂了,台账是照着去年的抄的!”
“撤了他们的村电工。”我拿钢笔在报表上画了个叉,“通报全县,就说‘数据掺假,比杆上裂缝还危险’。”
朱卫东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跟老罗说,这法子比拿放大镜查零件还管用——群众的眼睛盯着呢,谁还敢糊弄?”
接下来的九十天像台上了发条的机床。
我每天清晨去收发室,看一摞摞带着泥土味的登记表堆成小山;晌午蹲在解码机前,听穿孔纸带“沙沙”吐出一行行数字;傍晚跟着苏晚晴去车间,看她拿红笔在全省电杆分布图上画标记——红圈是隐患,蓝点是正常,渐渐把地图染成了调色盘。
那天我在办公室整理季度报告,林小川撞开门,额头沾着草屑:“全了!12376根杆,892处隐患!”他把一沓报表拍在桌上,最上面一张贴着张照片——晒谷场上,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登记表,背后是根刷着白漆的电杆,“这是青原村的小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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