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问原料从哪来,炉子烧了几炉,工人有没有戴手套"。"
我喉咙突然发紧。
七年前的冬夜,我蹲在废品站的铁皮棚里,用冻红的手指在烟盒背面记这些破规矩时,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要拿它当武器。
"回厂后,把近三年的《成果登记卡》和《沉默方案集》全调出来。"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朱师傅带老罗查机械口,小川跟晚晴理电子类。
重点标那些被打回"不符合规范"的提案——尤其是环境适应性改造的。"
西南厂的红砖墙在晨雾里露出轮廓时,苏晚晴突然抓住我胳膊。
她的手隔着两层布还凉得刺骨:"我想起来了!
去年三车间老陈提过"高寒区继电器防潮罩",说用牛皮纸浸桐油能防盐雾。
技术科批的是"不符合军工标准",可上个月西藏兵站就是拿这法子保住了三台电台。"
"记下来。"我望着厂门口飘起的红旗,"这些被驳回的"土办法",往往是基层拿血换的经验。"
厂部档案室的铁皮柜"吱呀"打开时,晨雾刚散。
苏晚晴踮脚抽档案盒,蓝布工装的腰绳松了也顾不上系;朱卫东蹲在地上翻登记卡,老花镜滑到鼻尖,每翻一页都用袖口擦一下;林小川抱来一摞《沉默方案集》,封皮上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老罗突然"嘿"了一声:"看这个!
六五年李师傅提的"发动机活塞环抗硫处理",说土炼柴油含硫高,得改热处理温度。
当时批的是"无数据支撑"——可东北林区那几台发动机,不就是因为掺了土柴油才磨损超标?"
林小川的笔在本子上戳出个洞:"咱们一直在灭火,却没人给防火墙刷漆。"他声音发闷,像被什么堵着,"那些被打回去的方案,要是早用上......"
"现在用上。"我把最后一摞档案推给苏晚晴,"启动"百机预检计划"。
但不是常规巡检——学流行病学调查,建设备病理库。"我抽出支铅笔,在她本子上画了个圈,"抽一百台服役五年以上的关键装备,按地理和使用强度抽样。"
"测振动、温湿度、油液成分......"林小川掰着手指头数,"可咱们没那么多精密仪器啊?"
"用工人能操作的法子。"我指了指他磨破的袖口,"棉布擦油看色差,锤子敲壳听回音,手掌贴壁感温变——这些比仪器准。"
一周后,林小川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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