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过去一看,纸上歪歪扭扭写着:“液压嗡嗡响,油路像抽筋;密封要是老,串油准糟糕。”他抬头嘿嘿一笑:“咱把故障特征编成顺口溜,让沿途站点的检修员都记熟了,提前备着家伙事儿。”
卡车突然一个急刹,我额头差点撞在前挡风玻璃上。
透过结霜的玻璃,能看见滇西基地的铁门正缓缓打开,门岗的探照灯扫过车身,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林小川把电台往我手里一塞,搓着冻僵的手指:“怀化锻工组回电了,说三小时内能开炉!”苏晚晴的钢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个洞:“陕南的胶垫已经装车,预计两小时到!”
“都下车。”我把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雪粒子立刻灌进后颈,“首长在等。”
基地的停机坪上,发射车像头黑色的巨兽蹲在雪地里,液压杆无力地垂着,油迹在雪地上洇出深褐色的斑。
为首的王参谋长跺着脚迎上来,军大衣上落满雪:“林总,这试射任务卡了三个月,就等这台发射车……”他喉结动了动,“还能赶得上吗?”
我没答话,蹲下身用手背贴住液压缸外壳。
金属的冷意透过手套扎进骨头,却能摸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那是泵体还在吃力运转。
“小吴,拿改锥。”我拆开泄压阀,深褐色的油液滴在雪地上,立刻冻成一粒粒小珠子。
“黏度太高。”我用指尖捻了捻,油渣粘在指腹上,“但不是主因。”
“漏、堵、泄、卡。”我站起身,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先治‘漏’。”我指了指液压管接口处的油迹,“老周,去卡车上把备用的雨靴拿过来——剪两片橡胶垫应急封堵。”又转向林小川:“你带两个人,用弹簧秤测阀芯阻力,卡滞位置得精准到毫米。”最后看向朱卫东:“耳朵贴油管,听油流节奏——要是有断流的空响,就是内部串油的点。”
老周翻出半双黑色雨靴,剪刀“咔嚓”剪开橡胶面时,我听见他小声嘟囔:“十年前在废品站,您也是拿自行车内胎改密封圈……”我没接话,目光扫过正在忙活的众人——林小川举着弹簧秤憋得脸通红,朱卫东把耳朵贴在油管上像只警觉的猎犬,苏晚晴抱着本子来回记录数据,雪花落在她发梢又融化成水。
夜色渐深时,临时指挥部的灯泡“吱呀”响了两声,更亮了些。
替代密封件刚压装完毕,压力表的指针颤巍巍升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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