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后,发梢还滴着雨:"老林!
老罗的徒弟刚传回录像带,你看——"
放映室的灯泡忽明忽暗。
画面里,黔北的雨还在下,泥地被踩得稀烂。
老罗蹲在发电机旁,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被卡车颠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腿。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在数轴承里滚出来的钢珠。"一,二,三......二十七颗。"他扯着嗓子喊,"原厂是二十八颗,碎了一颗!"
镜头晃了晃,对准他脚边的搪瓷缸。
缸沿磕得坑坑洼洼,里面泡着浸油的麻绳,还有一小包被雨水洇湿的滑石粉。"别急着换轴承。"老罗从兜里摸出块破布,擦了擦满是泥的手,"咱用"活油"顶。"
画面外有人笑:"猪油也算油?"
老罗没抬头,把搪瓷缸搁在灶台上。
余火舔着缸底,他往融化的猪油里撒皂石粉,用根筷子搅得飞快:"你们当这是炒菜?"他突然提高嗓门,"皂石粉增稠,酒精降凝点,纱布包三层过滤——《口诀卡》上写的,南方湿度大要加蜂蜡,我加了半块!"
镜头拉近,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搅出来的油膏在缸里泛着琥珀色。"注油枪用注射器改的。"他举起个玻璃管子,针头上套着自行车内胎剪的密封圈,"慢慢推,推到轴端微动。"他的手按在发电机外壳上,"听见"咔"一声没?"
画面突然白了一瞬——是发电机启动的光。
二十多号人挤在镜头前,影子叠着影子往上窜。
那个年轻报务员的脸挤在最前面,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他举着对讲机喊:"北京!
北京!
黔北3号站呼叫!"
回应声从喇叭里炸出来时,放映室的人都跟着喊。
苏晚晴的文件撒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我看见她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刚才跑进来溅的雨。
"老林。"朱卫东突然拍我肩膀,他胳膊上的旧疤被激动的血涨得发红,"那破缸子,该立个功。"
可当苏晚晴把"将搪瓷缸列为X7标准装备"的提案拿到厂务会上时,老周拍着桌子骂:"成何体统!
咱们是军工单位,用炒菜的缸修机器?"他指着投影屏里的搪瓷缸,"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说咱们土得掉渣!"
我摸出兜里的玻璃罐——是西北带回来的羊尾油混合物,罐底还粘着半粒滑石粉。"老周。"我把罐子搁在桌上,"当年咱们在废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