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袖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不是教材,是...是让工人听一遍就能记,干一遍就能会的法子。"
当晚我蹲在锅炉房的煤堆旁,老罗的烟锅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敲着块废钢板,"当啷当啷"的响声在铁皮屋顶下回荡:"你说要把听音辨障编成口诀?"
"就像您当年教徒弟,敲第一下是轴承松,第二下是齿轮卡——"我划亮根火柴,火光映着老罗脸上的皱纹,"编成"锤子头响心发慌,二响齿轮要换桩"这样的。"
老罗突然笑了,烟锅子在钢板上磕出火星:"我当是多难的事!
当年我师父教我,不就总念叨"紧三慢四轻五下"?
成,我给你整出个《锤子三十六响》!"
隔周朱卫东揣着本油乎乎的笔记本来找我,本子里夹着烧焦的铜片:"我把电机冒烟的颜色归了类,黑得像锅底灰是绕组烧了,黄得发黏是轴承漏油——"他用粗指头戳着纸页,"叫《冒烟颜色谱》中不?"
林小川更绝,他把焊接时的呼吸节奏画成表,在车间拿秒表掐着自己:"吸气三秒起弧,呼气五秒走枪——"他涨红了脸,"就叫《呼吸节拍表》!"
苏晚晴抱着摞油印纸来找我时,雨水正顺着她的麻花辫滴在水泥地上。"我让人刻了蜡版,"她抽了抽鼻子,把纸往桌上一摊,"这些口诀印成册,每个协作点发两本——"
"不行。"我打断她,指尖划过油印纸上的字迹。
纸页边缘还带着油墨的潮气,像团随时会烧起来的火。"纸太显眼,丢了被人捡去,或者被查...咱们担不起。"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低头盯着自己沾了泥的胶鞋。
我放软了声音:"换个藏法——仪表盘背面、焊枪手柄内侧、工具箱夹层。"我摸出块报废的继电器盖板,用砂轮在背面刻了几道细痕,"就像这个《伺服阀校准九步法》,得拿手电筒斜着照才能看见。"
她突然笑了,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这些"活教材"跟着设备走,谁用谁摩挲,自然就记熟了。"
半个月后林小川冲进我办公室,额角沾着铁屑:"师父!
我在河北厂看见个技工蹲墙角背口诀!"他喘得厉害,工装口袋里掉出块旧表壳,背面刻着"油滴慢跑,耳朵听着"——是老罗的《锤子三十六响》。
"他见着我就问这口诀哪来的,"林小川搓着手,嘴角直往上翘,"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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