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课,”我把仪表板摆正,“用算盘解微分方程。”
他愣了愣,突然笑出声:“跟车工进刀似的?我师父说过,吃刀量得看材料软硬度,跟步长选择一个理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老罗裹着件旧军大衣,怀里抱个布包,露出半截铜管子——是他祖传的听音棒,平时连车间主任都不让碰。
“听说要讲数值计算,”他把布包放在台上,“这玩意儿能听出齿轮的振动频率,算误差时兴许用得上。”
朱卫东随后挤进来,扛着个纸箱子,箱底渗着机油:“报废的接触器,线圈还能用。”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我跟热处理组大刘说好了,明儿他带测温枪来。”
最后进来的是苏晚晴。
她抱着一摞纸,蓝布衫外罩着件男式棉大衣——准是从办公室偷拿的,袖口还沾着红墨水。
“俄文版《金属疲劳学》,”她把纸往台上一放,封皮上用铅笔写着“家属读物”,“我跟图书馆老王说给家属看的,他没起疑。”
十五瓦的灯泡在头顶晃悠,把十几张脸照得暖黄。
有人坐在煤渣砖上,有人倚着墙,林小川把工具箱当椅子,老罗蹲在最前面,听音棒搁在腿上。
我摸出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坐标系:“微分方程难在哪儿?变量太多。可咱们车间的老师傅们,车轴的时候看火花就能调转速,这不就是经验版的步长选择?”
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现在,”我敲了敲算盘,“用这玩意儿,把经验变成数。”
林小川的算盘最先响起来,珠子碰撞声像雨打屋檐。
老罗凑过去看,指尖跟着拨了两下,突然抬头:“要是步长选大了,误差是不是跟车刀偏了一个道理?”
“对!”我指了指他掌心的裂子——那道上周修液压站时划的伤口,“就像你补油管,缝得太稀漏液压油,缝得太密扎手。咱们的步长,得像你拿改锥的手,稳当又灵活。”
不知谁轻声笑了,满屋子都是松快的响动。
暴雨是后半夜来的。
电闸“啪”地跳了,黑暗里有人骂了句“他m的”,紧接着听见老罗摸索的声音。
“别慌,”他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我早把汽车蓄电池搬来了。”
应急灯亮起时,我正站在黑板前,粉笔还捏在手里。
雨水顺着破屋顶往下淌,滴在脚边的铁盆里,叮咚作响。
“刚才停电那会儿,”我抹了把脸上的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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