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他肩膀:"记得带油石,伺服阀的毛刺得慢慢磨。"
卡车碾着积雪出发时,我站在厂门口望着尾灯。
小刘追出来喊:"王副厂长说这事儿担责——"我没回头,风卷着雪灌进领口。
担责?
1963年我在废料组修旧机床那会儿,谁替我担过责?
可后来那台机床修好了,不也成了车间的宝贝疙瘩?
终南山的机房比想象中闷。
我们到的时候,专家团正围着控制台转圈,白大褂蹭得设备都是灰。
为首的张工推了推眼镜:"你们?
不是说派支援吗?"老罗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机房里格外响:"修机器的,算不算支援?"
林小川没接话,盯着墙上的报警灯直皱眉。
红灯集中在电源模块区,他突然蹲下去,抄起改锥就拆稳压板。
张工急了:"这是密封设备!
出了事——"话没说完,林小川已经拆下一块焦黑的电路板,举到灯光下:"铜箔烧断了,但没击穿。"他从兜里摸出砂纸,对着断口轻轻打磨,火星子簌簌落进他的工装口袋。
转头又翻废料箱,找出两个老式锗三极管,焊锡丝在电烙铁下融成亮银色的小珠子。
"您说查逻辑门阵列,那是理论。"他焊完最后一根线,把自制的信号发生器接上示波器,"可干扰源得靠测。"示波器的绿线开始跳动,原本杂乱的波形突然拧成一股细流。
林小川指着屏幕:"接地环路共振,不是元件坏了。"张工凑过去,镜片上蒙了层白雾:"这...这在国内教材里没写过。"
老罗那边更热闹。
九组伺服阀像排小钢炮似的立在操作台上,原计划要逐个校准,他却搬来个自制的压力平衡缸,把阀门全并联上去。"听声儿。"他拿锤子轻轻敲阀体,"间隙大的,声音发闷。"朱卫东举着秒表,盯着油滴下落的速度:"第三组,0.8秒一滴。"老罗微调针阀,油滴变成0.7秒:"再听。"这次的敲击声脆得像敲茶碗。
后半夜,机房的空调停了。
我裹着军大衣看林小川调试,他的鼻尖冻得通红,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
老罗的额头沁着汗,工装后背洇出深色的印子。
朱卫东的工具包敞着,改锥、油石、万用表整整齐齐码成一排,像排等待检阅的小兵。
天快亮时,张工突然喊:"绿灯亮了!"主控台上的灯从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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