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极轻,像怕惊醒什么。
我的呼吸顿住了。
这画面太熟悉——三年前冬天,我们抢修3号锻压机,液压杆卡得死,我急得直搓手,随口说了句:"大件落地要醒一醒,不然它心里憋着劲。"当时老赵蹲在旁边递扳手,抬头问:"咋醒?"我顺口道:"敲两下,跟哄孩子似的。"后来故障排除,这事我早忘了,可老赵......
"停!"我扑到控制台前,指甲几乎要戳穿屏幕。
老陈吓得馒头掉在地上:"林总您看,就这三锤,规程里没写啊......"
我摸出兜里的烟盒,手抖得厉害。
1963年在废料堆焊车床时,老罗举着煤油灯说"土办法也是宝";1968年改锻造工艺,朱师傅蹲在炉前说"火候到没到,看火星子说话";现在老赵的三锤,不就是这些"土话"的线头吗?
手机在兜里震起来,是西南厂老赵的号码。"林工,"他的声音带着铁锈味,是刚干完活没喝水,"转子的事我听说了。"我喉咙发紧:"赵师傅,您今天敲的三锤......"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传来抽旱烟的"吧嗒"声:"说不出个道道,可这些年我装的基座,敲过三锤的,就没颤过。
就像端碗热汤,走得急要晃,缓一步才稳。"他笑了声,"您当年说"醒一醒",我记着呢。"
我攥着电话,指节发白。
原来那些没写进图纸的"手感""火候",才是串起所有规范的线。
放下电话时,苏晚晴抱着笔记本推门进来,发梢沾着晨露:"我刚听说测试结果,是不是......"
"晚晴,我们漏了最重要的东西。"我打断她,"图纸能写清公差,写不清拧螺栓时要屏住呼吸;能标温度,标不出看火色要眯左眼还是右眼。
这些"说不明白"的,才是真正的工艺。"
她眼睛亮起来,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深痕:"我这就组织人写《现场操作心法实录》,用口述史的形式......"
"等等。"我按住她的手,"先别急着立规矩。
大家怕说错担责任,得让他们自愿说。"
林小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工装裤还沾着机油:"我有办法!"他掏出工作证晃了晃,"在共享平台发起"我最怕忘的那一手"征集,我带头说——第一次焊钛合金时,我师父让我屏住呼吸数到七,数错了就重焊。"他挠挠头,"当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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