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笔,想起白天小孙本子上"食堂蒸包子"的备注——多好的温度参照,比实验室的温湿度计更鲜活。
信封装好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特意在附言里加了句:"别怕乱,先让声音出来,才能听清哪个是对的。"这封信要跟着早班火车去西南,苏晚晴收到时,该是她最爱的晨读时间。
三天后,西南的电报先到了。"双轨决策制试行首日,拦截热处理炉控温错误。"我盯着电报上的字,眼前浮出苏晚晴的模样——她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技术科门口,蓝布衫沾着油墨,手指点着我留的日志:"技术的问题,根子在人。"
一周后,军工总局的督查员摸到了东北厂。
我在车间外抽烟时,听见会议室传来老教授的声音:"过去我们太迷信"专家说了算"......"他的语调放得很轻,像在说什么宝贝,"可今天我看到,老师傅调油压的手感,学徒记温度的习惯,都是活的数据。"
我推开门时,老教授正翻着小孙的《工况日志》,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
他抬头看见我,突然把本子递过来:"小林,你说的"共识机制",我信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望去,新一批西南实习生正列队走进车间,胸前的木牌在阳光下闪着光——"影子工程师"五个字被漆成亮红色,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林工!"通讯员举着电报跑过来,"北京来的,总局让您下周三去总部。"他喘着气,"说是......首次技术路线论证会。"
我接过电报,指尖触到纸背的温度。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过玻璃,在"影子工程师"的木牌上跳着。
我摸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真正的牵头人,从来不在会议室里。"
笔锋顿了顿,又补了句:"但北京的会,该听听他们的声音了。"
北京的风比东北硬,吹得总装部大楼的玻璃直响。
我攥着那叠图纸推开门时,会议室里的暖气正裹着油墨味扑过来。
长条桌前坐满了人,有我眼熟的老教授,也有挂着校徽的年轻学者。
最前头摆着十余套方案,封皮烫金,边角齐整,像排等着选美的姑娘。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翻第一套时指节就紧了——齿轮模数标的是0.8,可咱们厂的滚齿机最小只能切1.2的;第二套曲轴加工精度要求±0.01mm,可现有的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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