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得像风中的电线。
现在,他的手稳了。
“你不仅要去,”我认真地说,“还要带一组新人。将来你在哪,哪就是培训中心。”
老罗拄着拐杖站起来,咧嘴一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守夜、能讲课。算一个。”
朱卫东直接拍桌:“我去!老子早就腻味这城里天天开会扯皮了!真刀真枪干一场才痛快!”
苏晚晴没说话,只默默掏出笔记本,开始列人员名单、物资清单、迁移路线。
散会前,我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这次南迁,不是流放,是拓荒。没有现成厂房,没有生活配套,可能冬天连暖气都没有。但我们带过去的,不只是机床和技术,还有这几年一点点建立起来的东西——
信任、标准、协作、责任。
这些东西,比任何机器都珍贵。
因为我们建的不是工厂,是一个新的‘规矩’诞生的地方。”
傍晚,我独自走上厂区后山的小土坡。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红星机械厂:烟囱冒着白烟,锻锤叮当响,广播站正播放《咱们工人有力量》。
十年了。
我从一个被踩在泥里的“黑五类子弟”,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天赋异禀,也不是运气爆棚。
是每一次0.08毫米的偏差都不放过;
是每一张流程卡背后对生命的敬畏;
是把“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病,治成了“系统可靠”的新肌体。
而现在,该把这套东西,种到更深的土壤里去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苏晚晴。
她递来一件军大衣,轻声说:“冷。”
我没接,只是望着远方:“你说,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她静了一下,反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我笑了:“因为我记得十年前那个晚上,我饿得胃疼,蹲在废品站啃发霉的馒头。那时候我就发誓——如果有朝一日我能掌控一点资源,一定不让任何一个肯干活的人,再饿着肚子搞技术。”
她沉默良久,然后说:“所以你不是在建厂,是在还债。”
“也是在播种。”我望着天边渐起的星火,“你以为我在看图?”
我指着胸前口袋里那张折好的设计图。
“其实,我在等人。”
她顺着我的视线望去——
山脚下,年轻工人们正结伴走过路灯下,谈笑着,手里拿着新印的《工序互检手册》。
其中一人回头望了一眼高处的我,敬了个不太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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