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个小伙子,追问道:“这些……是谁教你的?”
小伙子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是林师傅之前写的一张提案卡里,提到过一句环流的风险……我没看懂,就去问了赵师兄,赵师兄也说不清楚,就又去找了苏技术员,苏技术员专门给我画了张电流走向图,我才明白的。”
话音落下,整个考场一片死寂。
考官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他看向的不再是那个年轻的学徒,而是他背后那张无形的、盘根错节的网。
这不是一个人学会了,而是知识像水一样,通过提案卡、通过口头请教、通过图纸讲解,在这群人之间自由地流淌,最终汇聚到了最需要它的人手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传帮带”了,这是一种生态。
傍晚,我和苏晚晴交完报告,路过厂长办公室。
里面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我们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贴近窗下的阴影。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这些人搞小山头,搞小圈子,无组织无纪律!今天敢私下教技术,明天就敢抱团对抗管理!这是个危险的苗头,必须掐死!”
另一个浑厚些的声音立刻反驳:“老周,话不能这么说!你不能否认,这次全厂故障排查速度评比,他们带出来的徒弟,平均处理速度比咱们干部培训班出来的快了一倍还多!这是实实在在的生产力!我们管生产的,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生产力?哼,不受控制的生产力,比没有生产力更可怕!”
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人要出来,我们立刻退开几步,隐入黑暗之中,心跳得如同擂鼓。
回到宿舍楼的拐角,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苏晚晴停下脚步,低声问我:“看来,上面已经吵翻天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让‘提案卡’升级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生产车间。
那些光芒,像一颗颗不屈的火种,在夜色中顽强地跳动着。
我知道,光靠我们几个人的努力,光靠一本秘密的笔记,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的网,还需要织得更大,更结实。
我缓缓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只是升级。提案卡还是自上而下的审查,我们要的,是让它变成一种自下而上的权利。要让它变成人人都能写、人人都敢写、写了就能被看见、看见了就能被讨论的‘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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