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喝彩,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机器均匀的脉动。
老张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阳光从高窗射下,一缕光斑正好落在小刘的胸口,那枚已经有些褪色的“先进生产者”旧徽章,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站在人群外,嘴角微微勾起。
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打开饭盒,一股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在饭菜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我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将它抽出来塞进口袋。
是苏晚晴的字迹。
回到办公室,我展开那张纸。
上面不是什么家长里短,而是一份清晰的对比图表。
左边是供电科提交的月度故障统计表,各种跳闸事故被粗暴地归为“线路老化”或“操作不当”,杂乱无章。
而右边,是苏晚晴重新整理的数据。
她将全厂近三年的跳闸记录全部调了出来,以时间和车间为坐标,绘制出一条条负荷曲线。
旁边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每日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为跳闸高发期,与轧钢、锻压车间集中用电时段完全重合。
夏季高发,夜间罕见。
结论不言而喻——所谓的“线路老化”,根本就是高峰期负荷超过变压器额定容量的系统性问题!
供电科那帮人要么是草包,要么就是在故意隐瞒,把系统设计的缺陷推给一线工人的操作失误。
我指尖抚过那条平滑而陡峭的曲线,仿佛能感受到苏晚晴在誊抄台账时那份不甘和执着。
她没有去技术科大吵大闹,也没有直接向厂领导举报,而是用这种最安静、最稳妥的方式,将一把解剖刀递到了我的手里。
这个姑娘,正在用她的智慧,悄无声息地在僵化的官方流程里,凿开一道理性的口子。
下午,赵卫东带着两个年轻学徒检修空压机。
他不像别的师傅那样埋头猛干,而是故意放慢了节奏。
拆到法兰盘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用油乎乎的手指着连接处,问旁边一个脸蛋还带着稚气的学徒:“小猴崽子,你说,为啥要先松这几颗螺栓,再开那个泄压阀?”
学徒紧张地搓着手,磕磕巴巴地回答:“因为……因为管道里有高压气体,先泄压的话,怕……怕把法兰冲开,伤人。”
“答对了一半。”赵卫东不置可否,又追问,“那要是反过来呢?先开泄压阀,再松螺栓,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学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