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撕裂沉寂的夜空时,我正和李卫东、赵卫东他们围在工具箱前,盯着那张画满了动力舱复杂布局的草图。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混杂着肾上腺素燃烧后的空虚。
“操!”李卫东一拳砸在铁皮柜上,震得扳手哗啦作响,“又来?”
我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警报声尖锐而持续,但真正让我心脏一紧的,是警报声中夹杂着的一丝来自锻压车间方向的、沉闷悠长的金属呻吟。
那声音,像是巨兽垂死前的呜咽。
“是六千吨水压机!”赵卫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声音都在发抖。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那是主液压缸的活塞杆和导向套之间发生严重干涉,导致主轴被活活卡死时,才会发出的特有异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
那台水压机,是厂里的镇山之宝,从德国进口,当年花了一百多万美金,如今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国宝级设备。
“走!”我抓起工具包,第一个冲出检修室。
夜风冰冷,卷着铁锈和油污的味道迎面扑来。
一路狂奔,脚下的水泥地被我们踏得砰砰作响。
李卫东跟在我身侧,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刚……刚接到值班电工的电话,控制柜一切正常,没跳闸,主电机也没有过载保护!但是……但是主缸压力瞬间就归零了!”
我的心一路下沉。
控制系统没报警,意味着在电脑看来,一切操作都符合逻辑。
电机没过载,意味着动力源没问题。
可压力却没了。
这就像一个四肢健全的大活人,大脑和心脏都正常,却突然瘫了。
“这玩意儿要是塌了心,”跟在后面的赵卫东声音里带着哭腔,“怕是得把整个厂房顶掀了才能修!”
他说的是实话。
这种吨位的设备,核心部件一旦损坏,维修难度堪比重建。
冲进灯火通明的锻压车间,一股滚烫的空气混合着液压油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车间主任老张正带着一群老师傅,像一群无头苍蝇,围着山一样巨大的液压泵站团团转。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心全是汗:“小江,你可来了!快给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挣开他的手,没有理会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径直走向那台比我还高的液压泵组。
巨大的电机还在徒劳地轰鸣,但驱动的油泵却发不出那种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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