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热的,咱们下午还得打硬仗。”
他一愣:“我也要去?”
“当然。”我拍他肩膀,“你是发明人。”
三点整,大会议室鸦雀无声。
十二排木椅坐满了技术骨干、车间主任、科室干部,连厂办书记都来了。
空气里飘着茶水味和汗味,还有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
冯老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呢子大衣没脱,帽檐压得低,眼神如刀。
我没拿讲稿,只提了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六个大字:
问题来自现场。
全场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的声音。
接着,我调出七张手绘数据对比图——贴在厚牛皮纸上的坐标轴,每一根线都是我们这半年一点一滴攒出来的:
节煤量曲线——老倪的清渣装置让锅炉效率提升18.7%;
工时缩短率——双联钻模让炮栓加工时间从45分钟压到19分钟;
废品下降趋势——小李嫂蒸饭箱余热回收系统,使蒸汽利用率从31%跃至64%……
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来源标注清楚:几号炉、哪台车床、谁操作、测几次。
当我讲到小李嫂如何用旧油桶改造成蒸汽蓄能罐时,冯老忽然抬手:“等等。”
所有人呼吸一滞。
他盯着我,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你说蒸汽压力稳定在0.3兆帕?你们测过饱和温度吗?”
我知道他在考我。
更知道,这是他唯一认可的语言——数据、标准、可验证性。
我不慌不忙合上笔记本:“测了三次,平均132.8摄氏度,用的是二车间校准过的玻璃管温度计,误差±0.5℃。原始记录在技术组备案,随时可查。”
会议室一片死寂。
冯老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眼神从审视,到凝重,再到一丝极难察觉的震动。
终于,他缓缓点头:“继续。”
我重新转身,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弧线。
“所以我说,真正的技术革新,从来不在书本里,而在老师傅的手茧中,在炊事员的锅灶边,在每一个愿意动脑筋的普通人心里。”
话音未落,我听见后排有人轻轻鼓掌。
我没有回头。
只是从文件夹深处,抽出一张尚未示人的图纸——
它没有标题,只有密密麻麻的手写标注,按车间分区、工龄段、文化程度分层,统计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而最上方,用红笔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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