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冲进去,一把抓起我最新送检的一件成品,指着边缘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毛刺吼道:“这个算废品!标准写得清清楚楚,表面不得有瑕疵!”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质检组长迟疑着点头:“确有轻微毛刺……按字面意思,可判不合格。”
空气凝固。
我知道他在赌,赌梁副厂长不在,赌规矩能压死人。
可下一秒,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梁副厂长来了。
他一句话没说,接过零件,掏出放大镜细细端详十几秒,然后冷冷开口:“毛刺高度未超0.01毫米,手工修磨五分钟即可达标。计入合格。”
他抬眼扫视一圈,声音不高,却砸得人人低头:“劳动竞赛比的是综合能力,不是找茬大会。谁要是只会挑毛病,不如去当验尸官。”
话音未落——
“叮!”
六号车床最后一声退刀清脆响起。
计数器定格:142件,废品率0.7%,双项第一。
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韩建国第一个跳起来,挥着拳头大喊:“六号赢了!林钧赢了!”
人群涌向我的工位,有人拍我肩膀,有人递水,连几位老技工都围上来问那夹具原理。
我笑了笑,正要说话,却瞥见角落里的赵德贵。
他僵立原地,脸色铁青,手中攥着一张皱成团的纸——是他赛前写的那份公开承诺书:“若林钧进前三,我即辞职”。
此刻那纸团已被汗水浸透,死死塞进裤兜,指节泛白,仿佛要把自己钉进地底。
没人欢呼他。
掌声如潮水般将我托起,可我心里清楚,这场胜利,不过是风暴前的片刻宁静。
还没等庆功会散场,我就被人叫去了生产办公室。
门关上的刹那,梁副厂长递来一杯浓茶,茶汤黝黑,热气腾腾。
他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
“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打电话来说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