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料组的工作台前。
刘瘸子把铁拐往墙角一戳,一屁股坐在翻过来的油桶上:"说吧,要咋整?"他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的小腿上全是旧烫伤疤——听老辈说他当年为救滚水压机的毛坯,被铁水溅了一身。
"材质35CrMo,淬火温度850℃,回火550℃。"我把图纸摊在台面上,"可井式炉现在波动±30℃,淬完火不是脆得能掰断,就是软得能拿指甲掐出印子。"
"那咋办?"小吴从人堆里挤出来,他刚转正的技术员证还别在胸前,"要不......"
"阶梯升温。"我想起前世在研究所翻的老论文,"预热到600℃保温两小时,再升到850℃,出炉时用石棉布裹着缓冷。"刘瘸子突然拍了下油桶:"我守炉!
我腿不利索,坐得住!"他摸出个掉漆的搪瓷缸,"大不了盯着温度计,每半小时记个数。"
韩建国搓了搓手:"线切割我盯着,每十五分钟取个样,要是变形超了0.02mm,我当场停机。"他指节上还留着上次修机床时蹭的机油,在灯光下泛着黑亮的光。
后半夜的车间像口烧红的锅。
井式炉的火舌舔着炉门,刘瘸子蹲在旁边,眼镜片上蒙着层白雾,手里的笔记本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数字:"4点10分,580℃;4点40分,610℃......"韩建国守着线切割机,每隔十五分钟就用千分尺卡一下铸件,金属摩擦的尖叫里,他的喊声响得像敲锣:"第三件,内径差0.015mm!"
第一批铸件出炉时,天刚擦黑。
小吴举着金相显微镜,手直发抖:"晶粒......晶粒太粗了。"他镜片上沾着铁屑,"冲击韧性才35J,军标要50J以上。"
我捏着试样的手发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突然有人轻轻敲了敲车间窗户——苏晚晴站在外面,手里捏着张纸。
小吴赶紧跑过去,回来时耳朵尖通红:"苏技术员说......预热段延长二十分钟,淬火介质用乳化液。"他把纸条递给我,上面是她的字,每个笔画都像用尺子量过:"皂化液槽常年20℃,锅炉余热能加热到55℃,等温淬火试试。"
我猛地一拍脑门——皂化液槽在车间后角,平时只泡废刀具,现在正闲着!
韩建国抄起管钳就冲过去:"我改管道!
半小时准能把热水引过去!"刘瘸子瘸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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