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换齿轮?返厂大修?那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说,还是不说?
说,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学徒工,人微言轻,谁会信?
万一说错了,或者修不好,后果就是被当成笑话,甚至被直接开除。
在这个年代,丢了国营厂的铁饭碗,跟死路一条也差不多。
不说?
眼睁睁看着军工任务延误,整个车间跟着挨批,而我,也可能在后续的减员增效中被第一个裁掉。
横竖都是死!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油泥里。
我瞥见身旁的老栓头,他是我名义上的师傅,平时对我爱搭不理,但人还算本分。
赌一把!
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栓头师傅,或许……或许不用换齿轮。只要在主轴箱的后端盖和箱体之间,加一组调整垫片,补偿磨损的间隙就行。”
老栓头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和怀疑:“你小子说什么胡话?你知道这是什么机器吗?这是……”
“我知道!”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见过类似的资料。它的问题是轴向窜动导致啮合不完全,加剧了磨损。只要限制住轴向位移,再把油道彻底清洗一遍,绝对能行!”
老栓头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这张沾满油污的年轻脸庞上,看出我是不是疯了。
几秒钟后,他一咬牙,竟然真的转身,朝着人群中心的王主任和苏晚晴挤了过去。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栓头在那边低声说了几句,王主任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茫然,而苏晚晴,那双冰冷的凤眼则猛地朝我这边射过来。
她迈开长腿,径直向我走来。
高跟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你说,你知道怎么调?”她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比我高半个头,白皙的脖颈像骄傲的天鹅。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压下心头的紧张。“是。”
她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图纸“哗啦”一下在我面前展开:“怎么调?你来指给我看。”
这是一种考验,更是一种羞辱。
一个技术员,用这种方式考校一个学徒工,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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