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
不是因为陡。是因为人心。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从他们踏出那间木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在被追杀了——他们是在去追杀的途中。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他的眼睛还没好利索,看东西仍旧像隔着一层薄纱,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山道上的标枪。沈清鸢走在他身后半步,弥勒玉佛挂在胸前,秘纹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碎金撒在佛面上。秦九真拄着棍子走在最后,走几步就要喘一下,但他死活不肯掉队。用他的话说,就算爬,也要爬到黑石盟脸上。
山脚下是一个小镇子,名字取得好听,叫玉溪。溪水确实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可镇子一点也不清。黑石盟在这里设了一个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