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漆封口的信，楼望和捏在手里，没急着拆。
他闻到了血腥味。很淡，混在火漆的松脂香气里，换作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的眉心——那块被第三块火玉髓温养过的印堂穴——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有人拿指尖轻轻按在那里，提醒他：这封信不对劲。
“谁送来的？”他问。
护卫喘着粗气说：“东南亚分堂的兄弟，骑马跑了三天三夜，人刚到谷口就晕过去了，腿上中了一箭，箭头淬过毒，大夫正在处理。”
楼望和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把信递给沈清鸢：“你帮我念。”
沈清鸢接过信，撕开火漆，抽出信纸。纸是上好的宣纸，但上面写的字却歪歪扭扭，像是人受了重伤之后勉强写下来的。字迹断断续续，有几处墨迹被水渍晕开——那水渍不是水，是血。
她念道：“少爷，东南亚分堂遭袭，夜沧澜亲自带队，用邪玉阵困住了总库。老爷留在那边的三位管事……全部遇难。库中存玉被洗劫一空，镇库的那块‘帝王冰种’也被抢走了。我们的人拼死突围出来报信，路上又被截杀，十二个人只剩下我一个。少爷，黑石盟放话说——七天之内，要楼家在东南亚除名。”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的“除名”两个字写得极大，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
沈清鸢念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秦九真拄着竹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他在滇西混了这么多年，见过黑矿主杀人越货，见过奸商用注胶玉坑害同行，但像夜沧澜这样赶尽杀绝的，他是头一回见。三位管事，十二个护卫，说杀就杀了，连一个报信的都要追杀到谷口，这不是生意，这是屠戮。
“帝王冰种。”楼望和忽然说了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沈清鸢看着他，他蒙眼的白布下面，金色的光晕比昨天更亮了几分，隐隐约约能看到瞳孔的轮廓。那轮廓不是圆的，是竖的，像龙的眼睛。
“那块帝王冰种，是我爷爷当年亲手从缅北带回来的。”楼望和站起来，白布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遮不住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他临终前跟我说，这块玉不是传家宝，是护家石。玉在，楼家在。玉失……”
他没说完。沈清鸢接了一句：“楼家在，玉也在。人还在，玉就能抢回来。”
楼望和转头“看”了她一眼。隔着白布，他看不见沈清鸢的脸，但他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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