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枫云在信的末尾写道:“茵茵,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和学校地址给她了,她说她会自己给你写信。我把她的照片也附在信里,让你先认识一下她。这个孩子,我很看好她,我觉得她会是星辰山高中部的第一批学生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苏茵茵站在小屋门口,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照片上那个笑得有些羞涩的短发女生的脸上,在她的目光中,那张照片仿佛活了过来,仿佛那个叫陈小满的女生,就站在她面前,带着她那一箱子行李和那一颗对未来既期待又忐忑的心,踏上了从省城开往星辰山的长途班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在晨光和暮色之间,朝着这所她从未见过的、在深山之中的学校,一步一步地靠近。她将照片小心地夹进那本厚厚的稿纸本中,夹在《暮雨江湖》的某一页之间,像是将一个新的故事的开端,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一个属于未来的位置,等待着它在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展开它自己的篇章。
时间就这样继续流淌着,像是山间那条不知名的小溪,带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沙砾,一路向前,流过那些被粉笔灰染白了的衣袖,流过那些被钢笔的墨水浸透了的稿纸,流过那些在陌生县城的街道上被风吹散了的宣传单,流过那些在升旗仪式上被晨光照亮了的孩子们的面孔,流过那些在深夜中安静地亮着的台灯,和那些在灯下低头写字、备课、写小说、整理招生名单的、孤独而坚定的身影,流向那个她始终在靠近的、但还没有完全看清的方向,在时间的河流中,在星辰山那些被晨光和暮色交替照亮的日常中,持续地、不声不响地、带着一种属于苏茵茵的、踏实的、近乎固执的韧性,向前流淌着,不停地流淌着,直到流到那个她一直在等待的、属于未来的、被晨光照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