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值此非常之时,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该如何上不负天恩,下不负黎庶?
就连叶向高自己也答不出。
叶向高将报纸翻面,咦了一声。
这面有一片新文章,主题还是怒骂魏忠贤,并无什么新意,可胜在文笔奇佳,四六句格律严谨,对仗工整,一看就知作者学问不错。
再看其行文,锋芒毕露,情绪激动,恨不得写尽魏忠贤之丑态,显然作者还很年轻,不懂藏拙。如此辛辣批驳,很容易受阉党记恨,针对报复。
叶向高便看了眼作者姓名,写为「滋兰」。
叶向高暗暗点头,好在是笔名,不易被人查到。
他便接著往下看,可渐渐心中觉出不对来,「滋兰」二字,似乎意有所指啊……
他不动声色的擡头,看了眼两个孙子。
只见叶益荪正看向他,见祖父目光射来,心虚的避开眼神。
叶向高心下恍然,沉声道:「荪儿,许久未考教你功课,笔力倒是见长啊。」
叶益荪嘿嘿傻笑:「祖父,你怎么看出来的?」
叶向高冷哼一声,伸手在「滋兰」上点了点:「滋通益,兰与荪均为芳草,你笔名起的,是生怕别人瞧不出来吗?」
叶益荪陪笑半天,而后道:「魏阉乱政,孙儿也是仗义执言。」
「那也不能如此鲁莽!」
「祖父放心,在报上发文骂魏阉的多了,追查不到孙儿,况且追查到了又能怎样,有姐夫在,厂卫的狗爪子伸不到福建来。」
「你!」叶向高气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放到以往,他会让叶益荪把心思用到求学正道上,早日考取功名。
可他自己都致仕了,拿仕途说教,难免说服力不足。
况且现在朝政如此灰暗,科举入仕后,到底要不要投靠阉党?
投靠了,失了气节。
不投靠,丢了性命。
两头受堵,还不如留在福建做个乡绅。
面对这种数百年未有之变局,叶向高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教,只得不咸不淡的道:「往后写文章,用语圆滑些,笔名也改了去,叫桌子、凳子,也比什么滋兰强。」
叶益荪大喜,起身拱手道:「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而后,叶益荪又嬉皮笑脸道:「祖父,日前大哥送的那方安徽歙砚,用的还顺手吗?」
叶向高不知道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慎重答道:「温润如玉,叩之无声,纹理如画,是方好砚。」叶益荪从箱子中,取出一木盒,送给叶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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