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著皇帝大喜,皇帝大怒,皇帝气的想杀人,皇帝安静下来,皇帝怔住不动了。
各种情绪变化太快,过山车一般,让他难以承受。
随著时间流逝,魏忠贤的心情从惴惴不安,渐成古井无波。
不知过了多久,暖阁外天色都暗淡下来,魏忠贤叫人去把灯点上。
天启依旧盯著图纸不动,眉头紧锁,左手大拇指放入口中,不断啃咬指甲。
「皇上,皇上,该用膳了。」门外小太监轻声道,既不敢声音大了打扰皇爷兴致,也不敢声音小了让皇爷听不见,连喊了四五次,难的要哭出来了。
魏忠贤见状上前,轻声道:「皇爷,皇爷?皇爷!」
「哈哈!」天启突然从地上弹起,一脸狂喜「我想出来了!笔,拿笔!」
「快,笔!」魏忠贤对小太监喊道。
天启接过笔,就要在那图纸上绘制,想了想又另外要了一张白纸,画了个船只的草图,用各种线段将原图纸缺失的部分连上。
因他这图画的粗陋,不讲究什么横平竖直,成图也快,不一会便画好。
天启把笔一扔,墨点四溅,他对著自己草图欣赏片刻,分外自得。
天启总算明白绘图之人的用意了,先给五张图样和船模,这是题干。
第六张未绘完的图样是题眼。
这竟是一份木工试题!
而且难度之高,当真匪夷所思!
以学琴做比,就如刚学了宫商角征羽,就让他演奏广陵散,还不给乐谱,默弹!
当真难出天际,绝非凡人所能理解。
乃至于天启一度认为,出题人有意漏掉了关键条件。
好在他朱由校何许人也?凭聪明才智,短短一个————
天启看了眼窗外,才发现天色已然全黑,周围太监都一脸忧色的望著自己。
「你们都看著我作甚?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爷,申时了。」
哦,那就是短短两三个时辰,便解出谜底!
好一场痛快的木工试题,端的是酣畅淋漓。
这个出题法子,著实精妙!
这个怪模样的细长大船,著实精妙!
现在就差把船模造出来了。
「那个谁,给我把那个木料搬来。忠贤,你把墨斗拿来!」天启撸起袖子,指挥太监干活。
「皇爷,先用膳吧。」魏忠贤难得劝诫。
天启脖子一梗:「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