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夏国来使,恐怕不好对付。」
他身后的家臣则怒道:「自足利义满之后,历届幕府都再未受过大明册封,早已断绝朝贡关系,而今夏国使者前来,妄称上国天使,岂不可笑?酒井大人,我们不必理会,就让他按原本礼仪下船!」
自从夏使的咨文送至幕府之后,幕府内便分为主战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酒井忠世身为次席老中,希望的是稳定朝堂,不要擅启战端。
若叫人得知他千里迢迢而来,连面都没和夏使见,便把事情谈崩,定会被扣上无能的帽子。
想到此处,他便道:「去码头。」
他的家臣在他身前跪下,拦住路道:「酒井大人,我们军队强大,何须畏惧夏国,凭什么要大人亲去接见!」
酒井忠世道:「便是从前室町幕府的将军足利义满,都曾为与大明贸易,屈受大明册封。如今我为保住平户海贸,受些侮辱,又算什么呢?」
他说罢,绕过家臣,坐上轿子,朝码头而去。
酒井忠世抵达之后,由町使通禀。
顾长庚确认无误,才下船走到码头,与前来接见的倭国官员一一见礼。
众倭国官员即便各怀心思,也执礼甚恭,唯独幕府水师统领向井忠胜冷哼一声,只是敷衍行礼。
顾长庚微微一笑道:「我听闻提货券之事后,贵国将军又在长崎为荷兰人重新划拨一块土地建成商馆,还准许荷兰人在此开设炮厂,可有此事?」
顾长庚会讲倭语,但仍说汉语,由通译翻译。
听了翻译,四名官员脸色都不好看,向井忠胜道:「不错,是有这事,你要如何?」
顾长庚道:「华夏乃礼仪之邦,商贾虽逐利,却仍要守诚信经商之礼。
荷兰人在平户经商失败,欠下巨额外债,一走了之,已是失礼至极,身败名裂。
而贵国不仅不以为忤,反主动将其招揽,另寻他处安置。
想来贵国定喜欢无礼之徒,故本使能在此遇见向井忠胜这样的人,便不奇怪了。」
向井忠胜一开始还没听懂,反应过来后大怒道:「你这混蛋!」手已按在刀柄上。
一旁曾我古祐把他右臂死死按住,不住道:「忍耐,忍耐————」
岛津久通退了半步,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心底已乐开了花,脸上却要死死绷住笑意,忍得好不辛苦。
而何塞已看得呆了,额上冷汗都渗了出来,他听闻过外务司个个悍不畏死,以为只是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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