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没有追上来,决堤的河水越涨越高。
张槐感觉到了饿,好饿。
“妈……我饿了……”张槐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女人的怀抱搂紧他的小身子,眼泪沾湿了他的肩膀,女人最后拿出了一小块生的晒干的红薯干,“吃吧。”
他饿极了,吞吃下去。
但是饿,还是饿,一小块红薯干,实在填不饱肚子,但这一片红薯干,已经是妈身上最后的粮食。
河水还在涨,不止是河水,还有小鬼子,一片片庄稼被毁掉,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女人也越来越瘦。
“先是旱、又是虫,现在又把河口炸了,小鬼子还到处抢粮食,还让不让人活了?”身边都是有气无力的咒骂。
最后,咒骂也没了,只剩下麻木。
而张槐,只剩下饿。
树皮、草根、观音土、雁子屎……
原来人饿极了,什么东西都能咽得下去。
张槐突然开始怀念那块肉,那块薄薄的、调味不好、又油又腻的肉。
真香啊……
梦里的张槐也开始做梦,又或许是太饿了,饿晕了,等到再醒来,张槐看到有人将女人从他身边抬走。
“唉,这孩子苦哦,爸没了,妈也没了,以后怎么活?这日子逼死人哦……”
张槐听着那声音,紧接着,猛地睁开眼。
楼下夜市的香味从窗缝里钻进来,张槐脸颊旁却一阵阵湿热。
他居然哭了?一个梦而已。
不过现在他好像真的有些饿,张槐摸黑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吃饭,但是手刚动,什么东西晃悠悠砸在了脸上。
张槐打开灯。
看到掉在床上的东西,身体僵住了。
那是一张有些斑驳的老照片,照片上瘦削青年严肃盯着前方,张槐和照片上的青年对视,身体忽然狠狠抖了一下,他想起来了——
蝈蝈!
奶奶以前跟他讲故事时说过,爷爷的小名就叫蝈蝈,还说过,爷爷小时候遭遇过一场***,太爷爷太奶奶就是在那场***中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