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包了万年的温和外壳,被人伸手敲开了一道缝。他没法反驳,因为纪逍遥说的是实话。
他守了一千年,续了一万年,从侍剑童子熬成照骨司之主,熬到世间无数人提起他的名号都会低头。可帝陵没有为他开,混沌大帝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做了那么多,不过是在替自己争一个本不该属于他的“现在”。
而真正决定这座门开不开的人,从来不是他。
元始低低笑了一声,笑得有些发哑。
“你这张嘴,还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纪逍遥看着他,声音硬得像刀背磕在石头上。
“对你,留情面做什么?”
元始望着他,许久才缓缓点头。
“也对。”
“你没有义务体谅我。”
“可你也该明白,人一旦在门外站得太久,就不会甘心只做个替别人看门的。”
纪逍遥淡淡道:“所以你把自己活成了门槛。”
元始怔了怔,竟没接上这句。
纪逍遥却已经不打算再陪他回忆下去。他抬眼看向帝陵深处,那里雾色更重,像有一层更古老的黑压在后面。
“说到底,你不是替大帝委屈。”
“你是替你自己委屈。”
元始没有否认。
因为这是另一句废话一样的真相。
他看着那根被自己摸了无数年的石柱,忽然觉得它还是和当年一样冷。一个童子每日擦它,它不记得。一个人守陵千年,它也不记得。万年过去,记得的人只有他自己。
这才最可悲。
元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失态已经压了回去。
“纪逍遥。”
“嗯?”
“若当年被留下来等的人是你,你未必会比我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