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得发沉,混着旧木梁里透出来的一点潮冷气。殿内陈设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沉寂到近乎死气的模样,只是榻上的人,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一圈。
老皇主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只粗瓷茶杯,杯沿被他摩挲得发旧。那杯茶还冒着热气,热气一缕缕往上飘,却像刚离开杯口,就被他身侧那片阴影吞掉了,连一丝白雾都留不住。
纪逍遥没急着开口,先看了眼他脚下。
影子已经不是影子了,更像一块被强行钉在地上的黑布,膝盖以下几乎全没了,只剩脚踝往上那一截,勉强撑着个“人”的轮廓。若不是还能看见那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乎会以为榻上坐着的,只是一截随时会熄的命火。
“比上次更虚了。”纪逍遥淡淡道。
老皇主抬了抬眼,声音哑得厉害,却还带着一点惯常的镇定。
“快些也好。”
他说完,低头吹了吹茶面,动作很慢,像是怕手一抖,这点温度就散了。
纪逍遥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没接话,只把刚倒完茶的壶轻轻放回桌上。壶嘴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殿里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