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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狂。”
顾长生说。
纪逍遥嗤了一声。
“有本事的人,说话不用兜圈子。”
“倒是你,披着丹袍坐在这里,装得像个清清白白的首徒。可这火一开,我闻着都嫌脏。”
顾长生眼神一沉。
纪逍遥这句话,像刀尖直接刮过了他最不愿被人点破的地方。
炉中的黑火骤然拔高一寸。
火光映在顾长生脸上,把那张清秀面孔照得忽明忽暗。那一点藏在眼底深处的沧桑,也随之更清晰了些。若说先前他只是气质古怪,此刻便已隐隐有了另一种味道。
不像什么丹道首徒。
更像一个披着年轻皮囊的老怪物。
他往前半步,手掌轻轻按在丹炉边缘。
“你知道得不少。”
“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纪逍遥抬起下巴,眼神里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废话也不少。”
“顾长生,你站起来吓我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一件事。”
“你在别人面前是丹塔首徒,在我面前,只是个该死的人。”
话锋太硬。
顾长生沉默了。
不是没话,而是那一瞬,他脸上的平静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很细,却真实。
他看着纪逍遥,像是第一次在这座丹塔里,碰到一个完全不按他预想来的人。
没有忌惮。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把他这位所谓的天命主角放在眼里。
丹炉里的黑火缓缓旋动,绕着炉口一点点升高。那颜色太黑了,黑到不像火,倒像一团凝住的夜色,被硬塞进了炉中。
纪逍遥目光一落,忽然开口。
“你这炉里,炼的是什么?”
顾长生神情不动,只看着他。
“丹。”
纪逍遥笑了一下。
“你自己信么?”
这一次,顾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还按在炉边,五指白净修长,像个再正常不过的丹师。可在那团黑火映照下,这只手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片刻后,他才慢慢道:“丹道走到高处,本就不是庸人能懂的。”
“你不懂,也正常。”
纪逍遥道:“少拿这些话糊弄我。”
“我问的是,里面到底是什么。”
顾长生抬眸,与他对视。
那眼神终于不再温和。
“你已经闯到这里了,还看不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炉中黑火猛然一窜。
轰!